第七日,景琰罢朝了。 没有理由,没有解释,只让高公公传了一句话:“朕乏了,歇一日。”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却无人敢问。自从林夙死后,皇帝罢朝已不是第一次,有时是半日,有时是一整天。起初还有言官上疏劝谏“勤政”,被当庭杖责了两个之后,便再无人敢提。 大家心照不宣:皇帝不是乏了,是又去了那些不该去的地方,见了那些不该见的人——或者说,见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。 这日清晨,景琰醒来时,养心殿外的天色是灰蒙蒙的铅青色。他躺在床上,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睁着眼,望着头顶绣着龙纹的帐幔。 帐幔是明黄色的,绣工精致,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辉。可看在景琰眼里,却只觉得刺眼。这颜色太亮,太满,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,连最后一点影子都不剩下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