沌的黑暗里。不是用画笔,是用一把旧画刀,刀锋刮过粗糙的亚麻布面,发出一种类似撕裂皮革的、令人牙酸的轻响。颜料粘稠厚重,像一块半凝固的血痂,又像黑暗中猛然睁开的一只愤怒而痛苦的眼睛。 陆雨霏握着画刀的手停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抬起和用力而酸麻僵硬,指尖冰冷,被松节油和颜料染得斑驳不堪。她盯着那最后的一笔,呼吸又浅又急,胸口起伏着,仿佛刚刚不是完成了一幅画,而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搏斗。 画室里光线昏暗。午后偏西的阳光被厚重的墨绿色绒布窗帘过滤了大半,只剩下几缕倔强的光柱,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,斜斜地切割开空气中漂浮的无数尘埃和更微小的油画分子。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:亚麻籽油的腻香、松节油刺鼻的清澈、各种颜料矿物粉末的土腥气,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少女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