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第一次注意到它们,是四月初的一个清晨。他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厂里, 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右腿爬上铁梯,准备检查屋顶的排风设备——这是厂长的特殊“关照”, 自从三年前那场事故后,他就从车间主任“调”到了后勤维护岗。就在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时, 他听见了细微的叽喳声。转头望去,在厂房东南角屋檐与水泥墙的夹角处, 一团用枯草、棉絮和不知从哪里叼来的塑料绳编织成的窝,正随着晨风轻轻晃动。 两只灰褐色的燕子——严格说是家燕——在窝边跳跃,其中一只嘴里还衔着半条挣扎的蚯蚓。 老陈愣了愣。开发区建在郊外,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待建地块,最近的树林在两公里外。 这对燕子怎么会选在这里筑巢?“陈师傅,看啥呢?”底下传来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