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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。

“你爸的病不能拖。”

她低头剥橘子，叹了口气，“你妹那套新房地段好，卖了可惜，老房子虽然旧，也能卖个四五十万。”

“然后呢？你们住哪儿？”

她试探着看我，“娜娜说以后紧着点，住一起，但你放心，你的钱会还给你的。”

沉默良久，妈妈再次开口。

“晓晓，妈知道对不起你，我和你爸当时太年轻，没有做父母的责任心，每天都在计较谁该付出多一些。”

“那场车祸……”

“那场车祸她的腿坏了，所以我就成了该付出的人？”

“不是！”

我妈抬起头，眼圈红了，“我和你爸一直都在逃避那场车祸带给你们的伤害，尤其娜娜的腿。”

“妈不敢想，所以总怪在你身上，是我们错了，全是因为我和你爸给耽误了。”

“妈真的也疼你，但又想着你是姐姐，得懂事……”

我站起来，轻轻说了句，“我懂事了二十七年，够久了。”

走出医院，我去了老房子。

那里有我真正的童年，在妹妹出生前的四年，我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

翻开地下室积灰的箱子，里面果然有我的东西，奖状、日记、旧照片。

最底下，压着一个铁盒。

打开铁盒，我愣住了。

里面是一份泛黄的保单，投保人是我爸，受益人是我，金额十万。

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封信，是爸的笔迹。

“晓晓，爸给你存了嫁妆，别告诉你妈和妹妹，这是咱俩的秘密。”

“等你出嫁那天，爸会风风光光送你出门。”

保险到期日是三年前，我二十四岁本命年。

而那年，爸说投资失败，把我准备考研的两万块钱“借”走了。

我坐在灰尘飞扬的地下室，看着那张保单，突然笑出声来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原来曾经也有过真心的承诺，只是后来都被对妹妹的愧疚，所有的需求覆盖了。

爱是真的，偏心也是真的。

人的心，原来可以这样矛盾又合理。

第三次化疗后，爸爸的病情暂时稳定。

我去看他时，他精神好些了，招手让我坐在床边。

“地下室，你去过了？”

我点头，他紧跟着苦笑。

“那张保单我说取出来给你，你妈哭了一夜，说你有闯头，到哪都吃的开，她要留给你妹做保障。”

“我这病，是报应，是我对不起你们姐俩，晓晓，老房子卖掉，钱先还给你，剩下的治病。”

我有些意外。

“你妈开始不同意，我发了火。”

爸咳嗽几声，“我说，要是再偏心，我死了都没脸见你。”

妈端着热水进来，听见这话，沉默地放下杯子。

“房子挂出去了，有人出四十八万。”

她紧张的盯着我，“晓晓，你那份一到账我就转给你。”

我看着他们，这对养育我又伤害我的父母，此刻苍老又卑微。

我垂下眼睫，“给我十万，剩下的全给你治病。”

妹妹就在这时冲进来，满脸喜色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