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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陆宴身形一晃,痛苦地抱住头:
“不不是的”
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”
“如果知道,你就会对我好一点吗?”我反问。
他拼命点头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流过干涸的血渍,蛰得生疼。
“陆宴,我的命是命。”
“那之前那个健康的江篱,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”
“因为我快死了,所以你才觉得愧疚,这不叫爱。”
“这叫猫哭耗子,假慈悲。”
陆宴张着嘴,像一条脱水的鱼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江羽柔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撞疼的手臂,眼神怨毒。
她踩着满地的碎纸片,走到床边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姐姐,你这张嘴,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。”
“既然你病得这么重,那就别占着医院的床位了。”
“这家私立医院一天的费用可是很贵的,你那五十万都给我们了,你拿什么付医药费?”
“难道,要花陆哥哥的钱?”
她转头看向陆宴,语气变得娇滴滴的,却藏着刀子:
“陆哥哥,我们的婚房还要装修,蜜月要去欧洲,每一笔都是大开销。”
“你不会要把我们的结婚基金,扔进这个无底洞吧?”
陆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:
“柔柔,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她是一条人命!”
“我出!多少钱我都出!倾家荡产我也要救她!”
江羽柔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。
她猛地拽住我的被子,用力一掀。
冷风灌进单薄的病号服。
我冷得打了个哆嗦。
“凭什么!”
“那是我的钱!是我的彩礼!”
“江篱!你这个吸血鬼!活着吸爸妈的血,死了还要吸我的血!”
妈妈也站在一旁帮腔:
“就是!陆宴,这钱是你给柔柔的聘礼,你不能动!”
“江篱自己作死,让她自己负责!”
我看着她们丑陋的嘴脸。
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呕”
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。
不偏不倚。
正喷在江羽柔那件白色的高定连衣裙上。
那是昨天她从我这里抢走的那件。
也是我曾经视若珍宝的那件。
鲜红的血在洁白的裙摆上晕染开来。
触目惊心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江羽柔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。
她惊恐地后退,拼命拍打着裙子上的血迹。
“血!是血!”
“脏死了!江篱你这个贱人!你故意弄脏我的裙子!”
她甚至顾不上去质疑这血的真假。
满脑子只有她昂贵的裙子。
妈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。
但她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的身体。
而是冲上来推了我一把:
“你干什么!吐柔柔一身!你有病啊!”
我本就虚弱,被她这一推,整个人从床上栽了下去。
额头重重地磕在床头柜的棱角上。
“砰!”
剧痛袭来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,糊住了眼睛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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