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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（第1页）

我的尸体是秦明珠一步一步背下山的。我发现我灵魂还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，秦明珠已经背着我的尸体走了一个晚上。她没有跟着警察走。“姜姐，”她絮絮叨叨了一路，我就飘在她身边，安静地听着。“姜姐，你怎么就丢下明珠了呢？”眼泪顺着她脸上细细密密的皱纹往下落。我伸手想去接，泪珠却穿过我的掌心砸到地上。对，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其实我和秦明珠交心的过程，也称得上是一波三折。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意外。她刚被抓来关在猪圈，我正想跳井解决掉肚子里的孩子。她以为我和刘金贵是一伙的，狠狠瞪我，骂我，却不敢动手。我也因为她，没能跳井成功。第二次，是她寻死。刘金贵用其他女孩的性命威胁我，让我想办法安抚她。其实即便没有刘金贵的威胁，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秦明珠去死。她才多大。那年她才十七岁。当时她看着我已经有些隆起的小腹，好像懂了点什么，终于对我没有那么抗拒。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。为了不被刘金贵抓住把柄，我一直小心翼翼。可最后，他还是发现了我和秦明珠交好的秘密。他用秦明珠的性命做要挟，逼迫我生下肚子里的孩子。我看着秦明珠一边哭，一边把我的尸体往上颠了颠。现在让我做选择，我还是一样的回答。我不后悔。明珠不能蒙尘。等到天蒙蒙亮，她终于背着我的尸体走到了山下的小镇。有人认出我：“那不是那个人贩子姜芙蓉？”“这是死了？”旁边的路人立刻接话：“大快人心啊！”“死得好！”喉咙处酸酸的，胸口很闷。我伸手捂住心脏的位置，原来人死了以后，也是会难受的。虽然这样的话我听了太多，已经快要习惯了。可秦明珠不行。她立刻红了眼，哭嚎着大喊：“不是！姜姐才不是人贩子！”“你们这群混蛋，不准胡说八道！”“姜姐是最好的，她才不是人贩子！”秦明珠的状态和我比，好不到哪里去。“疯子。”我听见有人这么评价她。但她恍若未闻，只一味重复我不是人贩子。我想劝她人都死了，纠结这些做什么。可我人都死了，又怎么劝她呢。“明珠啊！”就在她不知道多少次和这群人争辩的时候，一对年迈的夫妻颤颤巍巍从车上下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。他们在看到秦明珠的那一刻，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，一颗颗砸到衣服上。“明珠啊！”“爸妈终于找到你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