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的青石板路被浸得发亮,像铺了层温润的墨玉。林深的皮鞋跟敲在石板上,惊起几尾躲在砖缝里的蛞蝓,黏腻的痕迹在地面拖出蜿蜒的银线,倒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,让这方天地都浸在未干的墨色里。 未雨楼的檀香混着潮气钻进鼻腔时,林深的指尖正划过玻璃展柜的铜扣。柜中躺着半幅残破的《心经》,宣纸上不乱于心四字的竖心旁被水渍洇出裂痕,像是被人用刀尖生生剜去了一块,只余不亂於心的亂字,绞丝旁还凝着半滴状似泪痕的墨渍。 这是他今日第三单委托。前两位委托人分别是丝绸庄的老板娘和染坊的少东家,他们收到的匿名信上都盖着半枚莲花印——花瓣缺了左瓣,花蕊处有三道细如发丝的纹路,像极了三年前苏晚留在他公寓餐桌上的分手信。那时她刚从周庄写生回来,帆布包里还装着他送的银镯,却在信里说有些执念,该像乌镇的水,流过去就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