踮着脚,把攥得发烫的五毛钱递出去。油锅炸出的白汽扑在脸上,像给夏天又加了一层蒸笼布。就在老板把油条夹进纸袋那一刻,砰——一声炸响,从巷子深处滚过来。不是油锅的动静,是铁与火的味道,呛得人头皮发麻。我妈一把将我揽进怀里,可她的胳膊太瘦,挡不住我的视线。我看见刘叔——那个总把警帽反扣、蹲在地上陪我打弹珠的社区民警——像被人抽掉了骨头,慢慢跪倒在青石板路上。血从他胸口涌出来,顺着制服往下淌,把公安两个字染得通红。娃儿,闭眼!刘叔朝我们这边吼,可嗓子已经破了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我没闭眼,反而把眼睛瞪得更大。我看见他右手还死死攥着对讲机,左手去摸腰间的枪,却怎么也抬不起来。警车的红蓝光就在这时赶到,呜——啦——呜——啦——像两头怪兽在巷口撕咬。那光扫过刘叔的脸,扫过地上的血,扫过我妈哭花的妆,最后扫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