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的瞬间,我看见了他。庞大、腐烂、由无数痛苦野兽的哀嚎凝结成的怪物。祂的触须缠上我脚踝:又一个脏的我低头,看见手腕红绳下,蜿蜒着守村人张阿爷用朱砂画的符咒。雪,不是飘下来的,是砸下来的。沉重的雪片,每一片都带着冻透骨头的分量,狠狠砸在脸上,砸在裹着我的、粗糙得像砂纸的麻袋上。视线被剥夺,眼前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、永无变化的黑暗。寒冷早已不是感觉,它像活物,带着贪婪的尖牙,从破麻袋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,啃噬着皮肤,钻进骨头缝里,吸食最后一点热气。身体被粗硬的绳索捆得死死的,像一截等待入窑烧制的木头,僵硬地横在冰冷的木板子上。每一次颠簸,都让身下粗糙的木纹更深地硌进皮肉,摩擦着早已冻得麻木的地方,带来一阵迟钝的痛楚。木板车碾过积雪覆盖的崎岖山路,发出嘎吱——嘎吱——单调而令人牙酸的声响,每一次剧烈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