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一阵叮当声。他抬头望了眼天色,铅灰色的云团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青瓦之上,仿佛下一秒就要倾轧下来。先生,前厅有位客人求见。管家福伯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,带着被雨水打湿的黏腻感。沈砚之转过身,指尖还残留着窗棂上的凉意。他身上那件月白色长衫的袖口微微卷着,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这个时辰了可知是何人说是姓苏,从南京来的,带了封信。福伯垂着手,目光落在自己沾了泥点的布鞋上,看那样子,像是赶路来的,浑身都湿透了。沈砚之沉吟片刻。南京来的客人,这几个字在这年头总带着些不寻常的意味。他接过福伯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手:请他到西花厅吧,我去换件衣裳。西花厅的炭盆烧得正旺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。苏姓客人坐在梨花木椅上,正低头绞着湿透的衣角。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,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被雨水浸得发深,头发...